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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尘缘】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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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·【凉夜独身寄哀思】

细数门前落叶,看庭前花开花落,那落花时节,蕴含多少年轮记忆,多少欢愉的过往。

倾听窗外雨声,涉水而过的声音并未停留,那曾被雨淋湿的心,是否依旧。

逝水流年,激溅而起细小的水花,静静地涤蕩着陈旧泛黄的记忆,如壹段无声的皮影戏,尔后就不见了蹤影。

只因往事如烟,抖落壹地的风尘,却无人掸理… …

「呼…」蕓溪拿起壹本厚重的破旧卷书,檀口呵气,轻轻吹去上面积压的尘埃。

看着手中这本县誌,她神情哀婉,沈重的心事尽写在脸上,重重地叹了壹口气,几番犹豫之后,才伸出不安颤抖着的葱白玉指,缓缓地翻开了它。

页面被壹张张迅速翻过,县誌被翻了大半,才再其中壹页停下,看着该页,壹滴晶莹的水珠悄然落下在书页上绽开壹朵小小水花,水慢慢地渗入枯黄的书页,汙了壹小块字迹。

那壹直在寻找的被尘封的记忆,俨然残留于此… …

此页,所记载的正是她所身居的县,曾在十年前,发生过的重要之事:

“元丰七年六月丁丑,旱既大壹年整,天气盛炎,日炽,川竭,稼颗粒无收,民不胜其苦,路有饑死骨,方十裏哀号声遍地而起;民祷雨无功效,后有壹过镇之老神婆告众,用壹童男祭天,孩童得刚善六岁,且须五行属水;民以为然,在邑南之蕓家适有壹子,众为雩,入蕓家将童抢之,投入壹井中用以祭天,果三日后,天乃雨如注矣,民皆乐善。”

十年前血腥的悲剧往事,就这么被短短几句载文壹带而过,蕓溪撕下这页黄纸紧紧地揉成壹团,心中悲痛得难以忍受,有如撕心裂肺壹般。

井中遇骨之事发生的那晚,蕓溪欲要跳井,紧急之下,黄莺壹时间脱口道出了她曾有壹弟的隐秘骇事。

在蕓溪的细加追问下,黄莺也不再隐瞒,将曾答应过蕓家家主要保保守的那些秘密,对着她全盘托出,当年尘封往事也因此慢慢揭开… …

正如县誌中所记载的,十年前发生大旱,有壹神婆路过该县时,向县令进言,只需寻得壹位五行属水的六岁男童,将其扔入井中用以祭天,定能迎来大雨。

县令只当这神婆是在妖言惑众,怒斥壹番后便驱赶了她,然而那群受灾百姓不知从何处竟也得此消息,纷纷都信以为真,四处寻找何处有那五行属水的六岁孩童。

县内六岁孩童寥寥,五行属水的男童更是难寻,谁料蕓家正有壹子,年六岁,亥月所生,五行属水。

百姓已然被旱灾折磨得丧失理智,聚众闯入蕓家庭院,不顾同镇乡邻之间情谊,抢夺蕓家之子,院内仆从寡不敌众,即使是蕓家的老爷也被难民们所伤。

时年仅有八岁的蕓溪在众人沖入院内之前,便已带着弟弟逃至后院假山中,依靠嶙峋怪石遮掩试图躲匿,怎知年幼的弟弟过于害怕,竟不住地抽噎哭泣起来。

厄运终是难逃,由于哭声的传出,姐弟二人的藏身之处随即便被发现,众人将弟弟从蕓溪从怀中抢走,蕓溪哭闹着沖上前欲要夺回,奈何气力小,反被人壹把推倒在地,很快又涌上几个百姓将她按在地上。

终于得到五行属水的六岁男童,大喜的众人早已已近乎癫狂,齐齐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,口中高呼:「请天雨乎!」。

疯狂的声音响彻整个云霄,没人在意蕓溪嘶哑的哭喊声,无辜的男童在壹片欢呼声中,被扔入壹口因旱情而枯竭的井中,活活摔死… …

原来,出现在浴房中脸上血肉模糊的怪童,正是弟弟被摔入井中的凄惨死状,可爱白胖的孩童则是他生前的真正样子,雨夜在井中浮现出的,也是他腐朽后的骸骨。

「弟弟… …」蕓溪跪在地上,纤手痛苦地抓着头发,弟弟惨死的场景又出现在脑中,每当念极于此便有如锥心刺骨的疼痛。

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壹般,失去了力气,孤独无助悲伤壹起涌上心头,周围的物体开始旋转,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。

「小姐…或许是因为当年小少爷,他死…死得太冤,所以不肯投胎转世,他的魂魄就壹直留在此,妳这几日碰到的诡异之事都是因为小少爷在显灵… …」黄莺壹直陪着小姐,寸步不离,生怕知晓真相后的她,因受不了打击而再做出什么傻事。

「为何我会将当年之事忘得壹干二凈,甚至忘却我还有个胞弟!为何?为何??」蕓溪茫然,还是有诸多的谜团,诡异的困惑在不停地烦扰着她。

「小姐,当年妳亲眼目睹看着小少爷惨死,伤心过度,饱受打击,没多久便大病壹场,昏厥了足足三个月之久才苏醒,醒来后,发现妳…竟失忆了。」黄莺面有戚戚然,看着这个从小照顾长大的小姐这番苦楚模样,亦是心疼不已。

「什么,失忆?」

「嗯…正是失忆,当时老爷见妳大病初愈,生怕再让妳受到刺激,所以不敢让妳再知道与小少爷有关之事,于是就向蕓家院内下令所有与小少爷有关之事,绝不可对妳提起。」黄莺继续道出十年前之事。

知晓自己曾失忆,蕓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只能咬着银牙,壹字壹字沈重地哭述道:「妳们竟然壹直将我瞒在鼓裏,妳们当初可曾真正替我着想过?我现在内心多么的痛苦和愧疚啊!弟弟他就这样凭白死去,如此天理难容之事,就没有官府替我们回公道?」

「小姐… …唉,当年此事自然是闹得沸沸扬扬,惊动了官府,但官府认为虽然以童命祭天的方式确乃本县不可外扬的丑闻,但这样的确是成功祈求而来了壹场大雨结束旱情,所以衙府选择和稀泥,只是随意抓捕了几个人就将此事草草了之,且下令所有人不得再议起此事,违者重罚,绝不姑息。」黄莺重重地哀叹壹声,但还是继续将残酷的实情说了出来。

蕓溪已说不出话来,就那般怔住,原本明亮的双眸此时已毫无神采,有的,只有无限的空洞,好像被掏空了灵魂壹样,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,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,她的心,也跟着沈了下去……

「十年,太久了,当年在蕓家丫鬟、仆从们大多也离去了,所以知晓实情的人除了老爷、夫人以外,也就只剩下我壹人,若不是近日小少爷的鬼魂出现,当年的事可能会被老身壹直保密下去,直至带入棺材吧… …」缅怀着悲伤的往事,黄莺脸上似是又多了几道皱纹,壹直和蔼可亲的她流露出少有的落寞凄清之意。

「弟弟,妳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,妳的魂魄突然出现,壹定是在责怪姐姐当年没能保护好妳,对不起…对不起…对不起… …」这种自责的心情像夜晚的飞蛾壹样,盲目而痛苦地在蕓溪的心裏颤动。

因为失忆而误以为心头那道伤口已经痊愈,此刻那层痂皮却被撕扯了下来,血淋淋的模样终于让人明白,原来即使过去了十年之久,那份痛楚也还是壹直深深地烙印在身体最深处… …

「这雨停歇不久,院内阴气聚生,且蕓家府内人丁稀少,酉时正点过后最易滋生鬼物,小少爷也不是不可能再出现,若他真能出现…小姐试着满足他未了的心愿吧,也只有如此,他才肯投胎转世,免去这做孤魂野鬼的怨怨之苦。」

「可是,弟弟他不是那日在浴房内,被阳光照到之后,魂飞魄散了吗?」蕓溪听到弟弟的鬼魂可能会再次出现,俏露出振作之意,但很快又被担忧和失望掩住,忐忑而又仿徨的开口向嬷嬷问道。

「小姐莫要忘了,如若小少爷真的魂飞魄散,昨日妳在那空无壹物的枯井中怎可能见得到他的骸骨;依老身拙见,阳光的确能消灭阴物,但那日在浴房之中,时辰乃是清早,晨光的威力尚浅,自然难以彻底消散留世足有十年之久的魂魄。」

蕓溪听言,终于稍稍振作了些许,想到还有和弟弟再相见的可能,纤手不自禁地向腰间的荷囊处摸了下,感受裏面放置的那颗琉璃似的珠子,心中又坚定了几分,相信他必定还有残魂留于院内。

距离日落天沈还有些时辰,但蕓溪已独自来到后院,孤坐于井旁,无言无语,就这般静静的等待着。

外界所有的事物也配合着她迷茫的情绪,上面是昏淡阴郁的天色;下面是重浊乌黑的枯井,前面是阴暗无光的院墻,身后壹阵阵刺骨的冷风。

「小少爷也不是不可能再出现。」嬷嬷黄莺的这句话在蕓溪的心中壹直徘徊,明知希望渺茫,可或许这才是唯壹能坚持下去的理由。

姐弟情深,融于血,浓于水。

日暮,冷凝的季节,是怒放后的宁静,夜色如同阴霾壹样迫近而来,浓重起来,仿佛黑暗随着夜色同时从各方面升起来,甚至从高处流下来。

蕓溪拾起壹节细枝,轻轻放入井中,干涸的井底发出壹声轻响,便别无其它回应,正如她荒凉的心激不起美丽的浪花,顿感失望,独身倚坐,望尽枯井深底,空余悲。

凄清的夜色,淡淡的惆怅,是往昔逝去后残留的伤,亦是庭院深处默然独立的无声叹息,痛入心扉的悔恨交加之下,曾经的温暖转眼却化为云烟,飘向深邃渺茫的远方……

「看来,今夜,妳是不会来了。」蕓溪黯然神伤,红润的嘴唇逐渐苍白,最终壹声低沈清婉的叹息,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寂寞。

夜凉,思念凝结成露水沾湿了鬓角的发丝,脸上却是两行滚烫滑落,
蕓溪伸手欲要拭去泪水,才发现原来手中壹直紧握着那颗神秘的珠子。

晶莹的相思泪滴落在剔透的珠子上,交汇的瞬间,宝珠流转神光,
壹道七彩虹芒撕破了这漆黑如墨的夜色,飘飞而起的秀发如同灵动的萤火,绝美的脸庞上被照耀得如同白璧般无瑕。

「弟弟?」蕓溪心跟着揪起,屏住了呼吸,生怕惊扰这番神奇的变化。

然而,她期待的场景并未出现,宝珠的光芒几息后便淡去,夜色聚拢而来吞噬了残余的微弱荧光,周遭恢复成了似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的模样,死寂如水。

原来,给了希望,又给失望,才是最为绝望的,蕓溪久驻在原地,迟迟不肯释怀。

今夜的情绪,都寄托这哀愁的泪水裏,慢慢流淌,游去,最终,也不知道能沈澱下什么…  …

卷五·【衣裙渐解终不悔】

谁的眼角触得了谁的眉,谁的笑容低得了谁的泪,谁的心脏载得住谁的轮回,谁的掌纹赎得回谁的罪。

月如钩,烛火尽,五更残,梦中又见,不沾尘埃不沾烟,却终是未能等到弟弟的出现。

思念是无时不在,无处不在的风;回忆是无时不在,无处不在的雨。

体内似是涌来壹股被悲伤吞没后的失重感,蕓溪踉跄着步伐离开了后院,向着闺房走去… …

也许,这壹切只是壹个梦,壹个破碎了的梦,花雕花谢,最终还是壹片凄楚。

未及屋内,远远的便看到屋子裏仍燃着烛火,莹莹亮光从木窗透出,在这漆黑无助的夜裏,是谁温暖了心。

「这般晚了,黄姨还未睡吗… …」蕓溪只当是嬷嬷在屋裏为她而点的灯。

轻轻地推开木门,橘黄的烛光带着丝丝暖意倾泻而来,隔绝了外头的寒冷,蕓溪脱下肩披着的桃红织锦的袄袍,颜色甚是鲜艳,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,再灿烂的锦缎也已显得黯然无色。

只惜,那壹抹淡淡的憔悴,让人生怜,到底为何而瘦了脸,那壹丝柔弱的心弦,又牵系了何人的思念?

来到雕花的木床边,轻卷床帘纱帐,蕓溪遽然停下了动作,似是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激动,娇躯开始不住的颤抖,玉手赶忙揉搓眼睛,生怕浮现的仅是幻觉。

只见那松软的床榻上,绣着花卉的绸丝被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壹道顽童的身影,正伸着两只白萝蔔般的小胖腿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伸展玩耍着,听到动静后歪过脑袋,见到是蕓溪到来后开口大笑,圆脸两旁嵌起梨涡。

「桀桀!」孩童口中欢呼,从床上雀跃而起,飞扑向蕓溪。

蕓溪张开雪嫩的藕臂,孩童扑入她的怀中,小脑袋埋入柔软饱满的胸膛裏不断蹭抚。

「弟…」蕓溪刚开口便哽咽了,她想要完整地唤出“弟弟”二字,却被翻滚而来的情绪打断,任凭泪水在湿润的眸中打转,模糊了视线。

囊中,那颗琉璃似的珠子,散逸出炽热的温度,仿佛在述说着这壹切是缘何回事。

蕓溪牵起弟弟圆嘟嘟的小手,感受着掌中的柔软,虽然只是壹道魂灵,却有着与常人相同的温度,曾几时,以为自己再也握不住那手心的温度与舒适。

若能永远这般牵着妳的手,永远抱着妳,那该多好,蕓溪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弟弟,久久不愿松手。

十年,那些冰裂失去的记忆,如同壹块又壹块碎片,慢慢地在脑海中拼凑… …

「姐姐…姐姐…」这道稚嫩的声语从遥远的记忆深处飘来,萦绕于脑中,紧接着记忆中的那个调皮的弟弟形象渐渐清晰,与怀中正抱着的孩童笑颜重叠。

幸而,时间再锋利,也无法将这场梦完全消磨,脑海记忆深处,无数感情沈浮,忆起过初,只惜过往都不再复。

太多太多,记忆变得愈发明朗,点点滴滴汇聚成壹道雪亮的洪流,所有与弟弟有关的片段涌现而来。

无数相似的画面,弟弟蹒跚着步伐,跟在自己的身后,口中「姐姐…姐姐…姐姐 」的喊着… …

「原来,我曾将这些都舍弃了吗。」蕓溪泪不断地流,泪泉中不断涌现出昔日的美好回忆。

当最后壹滴眼泪流尽时,画面随着那壹圈圈的涟漪戛然而止,透着壹丝意犹未尽,最后定格的画面,那是弟弟的笑容,熟悉而又陌生。

原来,在漫漫十年苍茫的岁月裏,荒寂了曾经的美好,记忆被风化成沙砾,但在炙热的内心深处,仍有壹片清澈如泉的柔软,那裏藏掖着的,就是我最不愿忘记的就是妳啊… …

顽脑的孩童似受到蕓溪情绪的感染,逐渐安静了下来,依偎在姐姐的怀中,举起小脑袋,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她娇美的容颜。

蕓溪抿嘴微笑,湿润的眸子裏温柔似水,有太多的话想要开口,可再多的话语与心头积压着的情绪比起来,都显得那般苍白。

姐弟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彼此,哪怕有太多残缺,但在感情的清润下,壹切都会归于美好。

角落裏那枚的小鼎,檀香袅袅婷婷,缭绕在屋内,犹如缕缕情丝盘于半空中飞旋,吸入体内,在心湖间,蕩漾起阵阵春潮。

屋内温度似是上升了些许,蕓溪怀中抱着的弟弟有如实体的魂魄,竟渐渐觉得他变得沈了起来。

孩童原本五、六岁的可爱模样,不知怎的开始缓缓变化,周身烟波渺茫,白胖的身躯开始生长变大,蕓溪身子很快便抱不动弟弟,只好将他放躺在床上。

孩童在床上继续异变,脸蛋不再圆胖,容貌脱去稚嫩,显得俊逸了许多,童躯变得修长矫健,虽明白眼前的弟弟是壹道魂体,发生诸般变化都有可能,但仍是让人惊讶不已。

很快,蕓溪俏脸弹指可破的湛白肌肤晕起壹抹霞红,原本弟弟五、六岁的孩童模样,赤身裸体倒也不觉得什么,可现在他变化长大,男子特征也随之明显,两腿中间的阳物格外显眼。

蕓溪不知该如何是好,视线赶忙移向别处,但又好奇弟弟的变化,壹时间有些难以抉择,就在她眼中光芒闪躲间,弟弟已然变化完毕。

只见大床上,竟然躺着壹位束发之年的少男,相貌俊逸,剑眉星目,不过面孔轮廓隐约间与刚才的五岁孩童相似,辨得出来就是同壹人。

「这是…这是弟弟妳…妳十五岁时的模样吗?是啊,如果十年前妳未出事,若是还活在世间,也该长大成这般俊俏的少年郎了吧。」蕓溪讶然,从未想过还能有机会与十年后的弟弟再相见,壹时间也忘却了刚才羞人壹幕。

只是,壹想到眼前这个惟妙惟肖的少年弟弟只是壹道魂体,心头的酸楚更甚。

「桀桀。」少年从床上坐起,口中发出略带磁性的嗓音,但是仍旧无法言语,不过熟悉“姐姐”之音比起孩童之期时所发出的,仿佛多了几分难言的情感。

蕓溪见弟弟只能发出“姐姐”声,心中壹顿,随后明白,弟弟虽然外貌变得成熟,但心智仍是停留在孩童时期,自他死时,心智便永远定格在五岁那壹年了… …

任他这道魂灵外表怎番随意变化,他心智永远也改变不了,想到这些,蕓溪心中犹如刀绞壹般疼痛,愈发怜惜眼前的弟弟。

「若妳还活在世,此刻的妳,又会与我说些什么呢。」蕓溪壹同坐在床上,轻抚弟弟温热的脸庞,口中深情地喃喃道。

「姐姐。」少年伸出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少女的柔荑,明眸裏满是清澈的情丝。

听到弟弟再壹次的“姐姐”唤声,蕓溪眼眶温热,弟弟虽不能否言语,但这又如何,此刻的再相见,或许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怜悯了吧。

蕓溪欲要拥住弟弟,才发现自己已先被他搂在了怀中,壹人、壹鬼跨越了生与死,姐弟之情系着彼此,故而难舍难分… …

十年生死两茫茫,能够再遇,足矣。

「妳不肯投胎转世,留于世间化作孤魂残鬼,壹定受尽了万般苦痛吧,弟弟可还有什么心事未了。」依偎在弟弟袒露的胸膛上,却未能听到那裏传来心跳声,蕓溪螓首轻扬,看着少年,神色复杂凄楚的慢言道。

少年不语,似是用行动在表达心中所愿,更为用力的抱紧了蕓溪,赤裸的下体处那根坚挺的阳峰,不断摩擦蕓溪的裙身。

蕓溪在弟弟怀中,感到他下身如有硬物,若有若无的顶撞着自己,起初正觉疑惑,但很快便明白过来那是何物。

她不由得再次羞意四起,低下脑袋不敢再与他对视,惊怯的羞颜煞是好看,绯红的容颜宛若壹朵沐雨的桃花。

「如若这就是妳未了的心愿,我… 我也不是不能成全妳。」蕓溪心中默默道。

娇美的少女和赤裸的少年,亲昵的待在同壹张床上,空气中檀香弥漫,泛起暧昧的味道。

蕓溪自然知晓接下来可能发生之事,只是不知那样到底是对还是错,既姐与弟,也是人与鬼,又能否用世人规定的伦理来判断其中对与错呢… …

出于保守的性格和女子的矜持心性,蕓溪理应拒绝,可不知为何,今日的她就是不愿生起抗拒的念头,到底是否要继续下去?

身子传来逐渐酥软发烫的感觉,已经先于内心壹步,作出了选择。

有时,对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

徐徐闭上双眸,美丽的脸上泪水已经拭去,取而代之的是从容的笑意,还有愈发浓郁的酡红… …

见到蕓溪此番任人采摘的顺从的模样,任谁也无法忍住,即使是壹道心智低浅的鬼魂也不例外。

此时的他,有着接近成熟的躯体,在体内蓬勃欲望的催动下,翻身骑坐在蕓溪娇躯上便开始褪去遮掩着她迷人娇躯的碍事衣物。

蕓溪身着红色绸缎衣襟,走线细巧精致,花纹走绣处皆是丝绸薄布,洁白似雪的肌肤若隐若现,无不展现着娇躯优美的曲线,透露出少女别样的风情。

衣襟解开,缓缓滑露出白皙迷人的双肩,随之出现的是壹条绣着精美花卉纹饰的月白色丝绸抹胸,难掩蕓溪高昂的雪色双峰,在抹胸内的下胸处有条浅粉色系带,向后收系在背后,使得乳房被半包裹住,大片露出的雪白细腻的乳肉呼之欲出。

少年壹把抓在抹胸前端中部位置,稍加用力地壹扯,不堪重负的月白色抹胸便飘落在空中,两座浑圆饱满雪白晶莹的柔软乳峰摆脱了束缚立即跳跃出来。

柔软滑嫩的丰满乳肉由于用力的缘故,如同嫩豆腐壹般颤颤巍巍的晃动着,点缀峰顶的樱色乳首在空气中划出粉色圆弧线。

感受着自己的衣带渐宽,蕓溪本能的欲要遮掩春光乍泄的酥胸,但壹想到自己已然决定献身于弟弟、更何况几日前在浴房中,浑身上下早已被他看了个精光,便也放下手中遮挡的动作,… …

或许从那日起,彼此间的缘结就已经定下,壹切的躲闪终是徒劳,不求能弥补这十年的愧欠,只望今夜能了却弟弟迟来的遗愿,蕓溪在心中这般想着,复杂的背德感似是浅淡不少,更加坦然的接受着他的动作… …

少年手掌攀附在两座即使平躺着也依然高耸的雪峰上,大力揉捏着雪白滑腻的乳肉,细细享受着那柔软饱满且不失弹性的奇妙手感,如此完美的香乳,简直挑不出壹丝瑕疵。

俏皮可爱的粉嫩乳首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灵巧,浅粉的色泽无不在彰显出圣洁纯凈之意,点缀在白皙乳峰上,似樱瓣落雪那般唯美无比,张嘴含住其中壹枚乳首中好壹阵吮吸,再吐出来时,明显翘挺了许多,愈发娇嫩魅惑。

「嗯…吶…嗯… …」蕓溪轻吟,感受着来自乳首的敏感异感,娇媚的星眸因羞涩而紧闭着,羽睫轻颤,隐透晨光,朱唇不点而赤,柳眉不描而黛。

「姐姐。」少年脸上露出笑容,轻声唤着,他颇爱蕓溪这低浅酥麻的娇吟,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,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。

两团雪乳在手中被揉捏出各种形状,似是不够过瘾,少年又伸出舌头不断游走于玉乳上那雪白的肤色、流转于高耸乳尖上的两点嫣红。

舌尖再顺着圆浑挺拔的曲线再壹路向下舔舐,最终停留在平坦光滑的小腹上,壹个浅浅的小隐窝镶嵌在白玉舞台的中央,挑逗的露出可爱的脸蛋。

细细舔舐了好几番,少年才依依不舍的暂弃对蕓溪上身的品尝玩焉,他的注意力已下移至拥有更大魅力的下半身,腾出手来了解开她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的精致花结,随后褪去下罩的散花水雾绿草薄烟纱裙便被褪去。

两条雪白晶莹的大腿根处中间,鹅黄色的亵裤尤为显眼,欲遮欲显的朦胧轻薄布料覆盖在三角洲处,白皙胜雪的肉丘上那壹片漆黑茂盛的芳草若隐若现,显得格外诱人。

蕓溪如玉的娇躯不安地扭动着,伴着烟纱裙的褪落,她的两条美腿逐渐露出了真容,大腿匀称丰满恰到好处,小腿白皙而又修长,显得她身材更为婀娜多姿。

最后壹层束缚很快也被剥落,亵裤内部中间壹条粘覆在桃源蜜穴口的银色细丝液被拉长,好不容易才断散,小巧的亵裤从蕓溪的莹白双足间扯了出来,随后揉成了壹个圈,丢弃在壹旁。

少年双掌扶住蕓溪的两腿并将之分开,只见隐秘的桃源洞外已是壹片淫糜,肉缝间粉唇轻启,水光闪烁,香氛扑鼻,仿佛壹躲娇嫩的粉嫩桃蕊,正吐露芬芳,流淌着这世间最为可口的玉液甘露。

蕓溪躺在床榻上舒展着自己视若珍宝的绝美胴体,任由弟弟那般仔细地欣赏她最惹人羞耻的蜜源桃穴,完美无瑕的容貌在情欲的激发下格外的娇艳妩媚… …

癡迷的注视着这具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完美女体,少年胯下的阳峰已发胀得坚硬无比,阴头昂然高翘着,形大干粗,气势丝毫不弱于及冠之年的男子。

「桀桀!姐姐!桀…姐!」少年激动得手足发抖,口中粗气不断,哪怕是壹道魂灵,在面对如此美体时,也会变得毫无抵抗之力,甘愿沈沦之。

少年握住腿间的阳物粗壮的干身,下腹尽量贴近蕓溪的身体,用峰头吸取着她腿间桃穴处温润如玉的精华,虽然神智低幼,但无师自通,仅凭着最原始的欲望催发之下,就可以开启姐弟间特殊的亲密对接。

娇嫩丰美的桃源穴被撑开壹道小口,小半个阳头已经陷入温润无比的蜜穴裏,感受到弟弟阳具的滚烫,壹种从未有过的沖动感溢满了蕓溪的全身,壹道透明的溪流源源不绝的自丰美的玉门间缓缓流出,湿润了弟弟的阳峰顶端。

两片花瓣慢慢撑开,温软湿滑的嫩肉紧紧地包绕在侵入的异物上,开始迫不及待欢愉吮吸,强烈地发出了想要得到更加深入的信号。

「弟弟… …」蕓溪媚眼如丝,看着弟弟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,脑中闪现出儿时有关他的记忆,满是欲念的眸中难得闪过壹丝清明。

今夜过后,会后悔吗?

曾,磕长头拥抱尘埃,不为解脱,只为能再次感受掌心温暖;愿,能转过所有经轮,不为超度,只为能再次邂逅天涯海角。

壹切,只因,为妳无悔… …

卷六·【苦海无边渡何人】

温馨的烛光从天上飘下,落到晶莹的娇躯之上,融化壹切的冷清,点燃复杂的情欲。

就这般水乳交融,在放纵裏享受沈醉,没有掩藏在欲望之下的托词,只有彼此连同着的情愫… …

「嗯啊…」蕓溪咬紧樱唇,但那丝悠婉娇吟声还是从唇边漏出,她斜靠在锦织的软塌上,壹头乌发如云铺散,赤裸着洁白如雪的肌肤,微微淩乱的绫罗,即使枕边放着的那颗琉璃明珠也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。

分张而开的双腿之间,湿润的桃源圣地散发出带着靡香的潮热气息,引诱着弟弟的阳峰探进那深邃的幽径小道裏,柔软粉嫩的蚌肉湿黏在阳头上。

感受到那的粗壮形状,蕓溪身体紧绷,心中忐忑,不知自己的花径能否经受得住弟弟的庞然大物,还未待到进入就已隐隐预感到接下来会带来的疼痛。

少年不知蕓溪心中所思,只遵循着体内欲望的指引,坚挺的阳物灵活地挑开了那道紧闭的粉色肉缝,出内裏更加细嫩红润的蜜肉,他弯下身子,胯间稍加用力,小巧的花蕊肉孔便被撑开,阳具笔直有力的捅入泥泞不堪的湿嫩窄径深处… …

气势汹汹的阳根径直侵入,无情撕碎紧小的肉缝口处那壹小圈均匀包裹着的粉色薄膜,顺着层峦叠嶂、润湿无比的蜜肉,壹捅到底,死死的抵住了蕓溪丰美而柔软的花蕊… …

「呜…疼…弟弟,轻些。」蕓溪柳眉皱起,细密的汗珠偷偷的爬上了她光洁的额头、鼻尖,俏美的脸蛋上流出惹人怜惜的痛苦之意,双手紧紧地抓在绸丝被上。

从未有过的初体验竟这般难受,桃源幽径处被弟弟的阳具撑开,似是差些裂开了壹般疼痛,壹丝殷红的血迹混合着莹白的蜜汁泄溢出来,化为点点落红盛开在雪臀下方有着壹滩湿迹的裯被上。

「桀…姐姐…」听到蕓溪叫疼,少年不安地挠了挠脑袋,脸上露出愧疚之色。

壹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,就任凭娇嫩的蜜肉多情的紧紧吸咬住阳棒尖端,刺激得他浑身发颤,也不敢抽动,生怕蕓溪疼痛感会加剧。

感受到弟弟停顿下来的温柔举动,见他忍耐得难受的模样,蕓溪心中壹暖,那别样的温柔如水壹样将自己包围其中。

「没事的,弟弟,继续吧… …」蕓溪敛住痛楚的表情,嘴边微微上翘,露出温婉柔和的笑意。

少年点头,小心的挺动胯部,轻缓地抽动着粘在蕓溪肉径裏的阳根,虽然动作幅度已然控制到最小,但是蕓溪的蜜道却是颇为短浅,好几次不经意间都顶撞到了花蕊尽头。

感受到弟弟的阳头壹直若即若离的触撞着自己的蕊芯处,蕓溪只觉得壹会儿似要欲仙欲死的快感,壹会儿又失魂落魄的滋味,洁白的娇躯如同覆满桃花壹般烫出迷人的红润。

花径幽道裏滚烫的嫩肉分泌出更多浓稠黏滑的蜜汁,好似初春酥雨轻柔无比的抚吻着少年的阳具,泛着晶莹透彻的光芒从姐弟俩性器交合处满溢而出,形成壹粒粒透明的珍珠,顺着雪白丰腴的大腿缓缓流淌着… …

有了丰富的爱液润湿,少年粗壮的阳具更加畅快地在蕓溪肥美柔嫩的桃源蜜穴裏抽动,抽动的力度也难免加重几分,壹次次的沖击着那道软嫩湿滑的花蕊,将壹汩壹汩甘美的蜜汁挤压出来。

在弟弟的阳物挑弄下,蕓溪被惹得敏感无比,隐隐感觉下腹部那壹股和煦的暖流渐渐形成了壹团明亮的火球,火球的光芒每随着阳棒的壹次撞击都增大壹分,正是这火球的光芒照射着她美丽的胴体,让破瓜的痛楚慢慢地转变成快感。

她甚至些迎合起弟弟抽插的节奏来,桃源蜜穴裏嫩滑软肉突然壹阵蠕动,居然又往外冒出壹汩温热淡白的滑腻液体,处子的身体敏感易湿,竟没想到这般快就小丢了壹次。

「嗯…啊、啊… …」在这莫大的刺激之下,蕓溪发出诱人的悠长呻吟声,雪白如玉雕般精美的上半身不安地扭动着,两只丰润美乳跟着上下颤晃。

少年感那根被温暖嫩肉紧紧吸附住的阳具,募的被壹股滚烫的热浆浇淋,带来了十分舒爽的奇异快感,不免得心中快意更甚,面露得意地看向胯下那个正被自己任意抽插的姐姐。

只见她美目流盼、气若幽兰,说不尽的温柔可人,浑身上下肌肤胜雪,仿佛自天生就有壹番清雅高华的气质,可偏偏正是这样壹位让人为之所摄、自惭形秽、不敢亵渎的绝美女子,面露淫靡之色,赤身裸体的承欢于自己胯下。

少年壹边抽动胯部享受着蕓溪湿热的花径裏绝妙的紧窄度,壹边按揉她丰满的雪乳体验极佳手感,这壹切都如梦似幻,恍若间,他感觉飘然似仙,甚至觉得胯下的姐姐比神妃仙子还要清美几分。

第壹波春潮叠起,余韵犹在,徘徊在燥热的身体裏不断流窜,感受着弟弟猛烈的抽送,阳棒在体内不停地搅动,蕓溪觉得自己正逐渐被带入无休止的欲望世界。

高耸的乳峰、修长的玉腿、平坦的小腹、娇嫩的桃穴,无壹例外的同时感觉到了壹丝丝的兴奋与快感,而且这微小的快感逐渐地清晰起来,渐入佳境,令她不由自主的敞开了身体,让无尽的情欲将自己紧紧的缠绕起来。

「弟弟,妳插得姐姐好难受…」蕓溪不像之前那般羞涩,反而有些热情地轻喊着,并顺势将那双性感的美腿盘踞在弟弟的腰间,两只可爱美丽的小脚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颠动,显得无限诱人。

奇妙的快感慢慢的弥漫至全身,蕓溪尽显妩媚风情,眼若繁星艳不妖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,显示着内心的燥热,高挺而不失小巧的鼻子下壹张可爱的小嘴,泛着淡淡的粉红色,湿润的丁香小舌舔着饱满性感的双唇。

少年很喜欢她这样的改变,心中大受鼓舞,俯身搂住姐姐并加快抽动的速度,有壹下没壹下的以粗长的阳具撞击着她的蕊心,阳头在她炽热的嫩肉间轻轻搅弄,前前后后来回掏弄。

柔软滚烫的雪白胴体被弟弟紧紧的搂在怀中,蕓溪神智已是完全迷乱了,体内欲火终于彻底燃烧起来,细腻光滑的身躯顿时散发出了令人眩目的灿烂光芒。

只到见怀中的姐姐双目微合、娇喘连连,赤裸裸的胴体娇媚尽现、风情万种、美不胜收,少年抽插的节奏也变得愈显疯狂。

阳棒反复进出在紧窄的桃源穴洞裏,发出的“扑哧…扑哧…”的水响声,连粉红色的粘膜也随着阳具的用力抽插而被带出了壹些。

「啊啊…不行…我要不行了… …嗯…啊… …」这迅猛的抽插令蕓溪几乎同样陷于疯狂,乌黑发亮的秀发淩乱的飞舞着,隐藏于美丽秀发间的浓郁芳香直入鼻腔,是那般的柔美沁心。

「姐姐!桀桀!姐姐!!」少年口中喘气急促,眼中泛起血丝,正当姐弟俩酣畅淋漓之时,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穆然停下抽插的动作。

「嗯?怎么了?」感受到弟弟停了下来,强烈的快感戛然而止,这让蕓溪正春潮泛滥的娇躯很是不适。

少年不语,从蕓溪炙热湿滑的花穴裏抽出坚挺的阳具,随即抱住她的两条美腿向壹侧翻斜,蕓溪的娇躯便翻了过去,背向着他。

蕓溪与弟弟心有灵犀,见到他此番动作,顿时明了他想作甚,莫名想起了儿时牵着弟弟的小手在街边散步,偶然看到壹只黑犬趴于白犬背上,那时还颇有几分好奇,心有不解,盯看了好久。

现在想来,自己此时不正是要模仿那二犬的姿势吗,蕓溪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做如此出羞人之举,花蕊深处又是壹阵泉涌,绯红的俏脸又是烫了好几分。

她模仿着当年所见的那只白犬交媾时的姿势,顺从的跪趴在床榻之上,柳腰下沈,并尽可能的将圆月美臀高高翘起,两瓣丰满的雪臀中间,饱满的肉包中间那壹道粉色肉峰裏,晶莹剔透的花液正在不断地沁出。

「嗯…弟弟,快些进来吧… 嗯… …」蕓溪轻启芳唇,口中呜咽,有些着急的催促着。

脆弱的矜持在巨大的羞耻感中瓦解,壹种不踏实的感觉在她身体之中乱窜着,蕓溪忘情地自己摆动着雪臀,她要让炽热的热铁更加猛烈的进入花穴之中,抚平花穴之中的瘙痒。

好在少年毕竟孩童心智,并无故意挑逗、玩弄姐姐的复杂念头,见她急不可耐的难受模样,只想着快些用自己的阳具让她舒服起来,便毫不留情的再次插进蕓溪紧窒的花穴之中。

「嗯啊… …」感觉到弟弟硕大的阳具进入,体内躁动的空虚感得到满足,自然地发出娇吟,花穴壹张壹合,密实地包裹那根炽铁般的阳具。

硕大的阳具被湿热滑嫩的肉壁紧紧包围住,温软的嫩肉吐出的花液早已泛滥成洪泉,少年轻轻壹动,就引起蕓溪全身的抖动,甚至还配合着他的律动。

「哦哦…要不行了…嗯…哦… …」那抹快意渐渐爬上全身,蕓溪有些失声大叫着,满足地将雪臀提高来迎合弟弟的动作,让他粗长的阳具更能畅快地在紧窄的花径裏进出。

少年缓慢地抽动着硕大的阳具,每壹下都顶到幽穴中最脆弱的花芯,而她也因为愈来愈密集的撞击而吟叫着,更加刺激他的欲火。

蕓溪感到弟弟俯在背上抽插的同时,壹只大手正来到她的腿心之间,轻轻佻弄着敏感的蕊珠,或是轻柔地在贝肉外侧徘徊抚揉着,另外壹只大手则是在胸口揉捏那两团雪白柔滑的乳房,指尖时而撚揉着娇嫩的乳首。

「嗯…嗯啊…哦… …好舒服啊!」多重的刺激之下,使得蕓溪毫无招架之力,只能任弟弟在自己身上放肆的驰骋,热铁撞击着她的花蕊,嫩肉分泌出来的爱液被搅动出清脆的水声,带领着她发出壹阵又壹阵暧昧淫蕩的声音。

「啊啊……不行了…弟弟…我真的不行了…啊…嗯嗯… …」蕓溪的叫声骤然急促,弟弟的阳具正撞击着她的花心,她忘情的逢迎着弟弟每壹次大力的挺进,使力的收缩着花径裏的嫩肉,不顾羞耻的蠕动吮吸着弟弟的阳物。

雕花楠木床纱幔层层,曼妙身姿盈盈跪伏,青丝如云,云丝纷飞,紧紧纠缠,蕓溪玲珑浮凸的完美胴体,随着少年抽插的节奏而不住的抖动颤震,下身不盈壹握的柔软腰肢与浑圆天成的雪臀忘情的迎合挺动着。

「姐!姐姐!!」少年低吼,猛然壹个俯身沖击,搂住她纤软的腰肢用力抽插,又是狠狠地快速顶进花径裏。

「哦哦… …」蕓溪瞬时觉得酥麻爬上她的双腿,无力支撑,差些整个人趴了下去,身后有力的臂膀连忙将她扶住。

少年用尽最大的气力将阳具整根捅入蕓溪的肉穴之中,没有壹点保留,直捣幽径最深处,对着蕊心壹阵用力的碾磨,随后壹股浓稠的白浊从精窍处喷薄而出,浇洒在新鲜得如同清晨的露珠壹般的花宫内。

感受到弟弟热烫的阳精,蕓溪体内热潮剧烈翻涌,穴内嫩肉壹阵抽搐,花穴深处控制不住的涌泄出壹股清澈的琼浆玉露,似是失禁了壹般,蜜液源源不断的泉涌而出,沾湿了身下的花草纹绣的床褥。

姐弟俩竟是同时到达了潮韵的巅峰… …

蕓溪慵懒的靠在弟弟的怀裏,乌黑亮泽的披肩秀发散落在胸前背后,发丝缠绕在雪白的肌肤上构成了惑人的图案,白嫩的脖子转到了壹旁,形成了光滑的曲线,壹直连接到精致的双肩上,高耸的乳峰最顶端,浑圆嫣红的乳首含羞答答的挺立在摇曳的烛光下。

云收雨歇,夜终于迎来了该有的平静,想到刚才那般淫耻的模样,蕓溪脸上俏红更甚,意识到自己浑身正寸缕不沾,赶忙离开了弟弟的怀中,拿起壹旁的绸衣披盖于娇躯后。

「桀桀…姐姐」正该是好好享受这暧昧的宁静之时,少年却突然口中发出难受的呻吟。

他的脸上狞挤出的痛苦之意,本就是魂魄的身体变得紊乱,壹会儿变回胖童模样,壹会儿又变回少年模样,状态极为不佳。

「弟弟,妳怎么了??怎么了!」蕓溪心神大乱,欲要抱住弟弟安慰,但是抱了个空,弟弟的身躯便成了壹道刺眼的光影,随即化成壹片又壹片光亮的残魂,在空中纷飞。

「不…不要… …」蕓溪惊呼,伸手欲要拾起空中那些消散的魂片,却见得那些闪光的碎片似是循有规律,均向着壹个方向飞去,竟是床头枕边那颗形似琉璃的神秘珠子。

那颗珠子为何会将弟弟的魂魄吸聚而走?!蕓溪大异,慌乱、担忧之下只想着赶忙拾起那颗神秘的珠子检查,不曾想有人速度更快,先她壹步伸手将那宝珠夺走。

「啊!!黄…黄姨?妳… …」蕓溪倏地惊叫,这才注意到竟然是嬷嬷黄莺不知何时出现,正站在床头!

不过,此时的黄莺模样颇为古怪,脸上原本淡淡的几道皱纹此刻显得狰狞了许多,毫无往日的慈祥之色,细长的眼睛中间,墨黑的瞳孔中隐露出猩红的光芒,让人毛骨悚然。

「嘿嘿,小姐,打扰到您了,奴婢真是该死呢。」黄莺语气颇为不敬,老脸上露出诡异的狞笑,同时手中还把玩着那颗珠子!

「把它还于我!」蕓溪高声斥喝,壹想到弟弟刚才似是被吸取了此珠中,心中焦虑更甚。

「哈哈哈…哈哈!!」黄莺不知为何,却是猖獗的大笑起来,随后又慢慢道:「小姐,恕老身不能从命,我已经苦等了十年,这颗魂珠,终于神力聚盈!」

语毕,便见得她手中的那颗珠子散发出绚烂无比的神华,七彩光芒交相辉映,轻而易举的盖过了烛火的光亮。

「什么,魂珠?」

「有了魂珠,我停滞百年的道行,终于可以大大精进!」黄莺说完便张口将那颗光芒四溢的珠子吞去腹中。

「不要!!」不曾想黄莺竟会吞下此珠,蕓溪惊呼,她想要制止却已晚矣,但令她更为惊讶的事还在后头。

只见黄莺容貌发生剧变,鼻尖耸起,双耳竖起,脸上细小的汗毛变得浓密,长成了壹道道金黄的毛发,随后遍布全身,身体也跟着隆起壹道道鼓胀的肌肉,在其身后更是出现了壹条巨大的黄色尾巴。

看这模样,俨然是壹只成精的黄鼠狼,蕓溪见状悚然不已,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,从小壹直伺候着自己的嬷嬷黄莺怎会这般模样,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
「哈哈,小姐是不是很奇怪?」黄莺得意道,那张黄鼠狼面孔露出狡猾奸诈之意。

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无尽的谜团袭来,蕓溪已然徘徊在崩溃的边缘。

黄莺那张黄鼠狼脸上带着戏谑之色,颇为不屑的慢慢开口道:「十年前,我经过此地,便注意到妳乃天生的聚阴之体,是凝聚魂珠的最佳胎体;对我等山中野修的生灵而言,只要有了这魂珠,道行便可迅猛增长,甚至延年益寿!!」

「于是,我便设计,施法让此地大旱不雨,大量死去之人的魂魄,都被我摄来,用来滋养于妳,使妳体内凝聚出了魂珠。」

听到此处,得知十年前的大旱竟是黄莺造成的,而自己竟是滋养魂珠的容器,蕓溪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,不知是害怕、是震惊、还是愤怒。

黄莺并不在意蕓溪的反应,仍然自顾自的说着:「只是,我低估了这魂珠形成的难度,苦苦滋养了妳十年!这魂珠才仅见雏形!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,苦苦等待妳体内魂珠的成熟」

「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,没想到妳弟弟还有丝缕残魂还茍存于世,不肯投胎转世,只为了与妳相聚!那日,他出现于浴房,我便注意到了妳体内的魂珠神形凝聚,隐有大成之像!」

「我才顿了,至亲之人的魂魄交汇于壹起,竟对那魂珠凝聚极为有利!于是我便点燃了这黑犀香,让妳姐弟俩的魂魄共进床笫之欢,果然,瞬间助得魂珠神力盈满!」

黄莺壹口气终于说完,并拿起角落的那枚小鼎,掀起鼎盖并呵出壹口紫绿浊气,熄灭了鼎内未燃烬的黑犀香。

这黑犀角燃之有异香,常人闻之似与普通檀香无异,但对魂体而言,却能起到催情之效,蕓溪和弟弟正是着了此道。

「我们姐弟二人的魂魄?什么意思?」蕓溪闻言愕然,低头才发现,自己肤白似雪的娇躯变得有些透明,透过丰腴白皙的大腿,隐隐可看见腿下绸被的花绣… …

她,也是壹道魂魄?

「哦哦,忘了告之于妳,小姐妳早在十年前,就已经死了。」黄莺戏谑之意更为浓烈,居高临下的盯着蕓溪道。

「什…什么?这怎么可能,我… …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,我死了?我…我不信,定是妳作了什么妖法!」

「因为妳之前所经历的壹切,皆是我所施的幻境;妳脑海中这十年记忆,皆是我亲手捏造出来的!」黄莺表情变得阴冷,嘴角上扬,眼中两道猩红之芒大盛,照耀在蕓溪白洁的额前。

蕓溪接纳着那道向自己扑射而来的红芒,黄莺给她灌输的有关这十年来的虚假记忆瞬时消散,她恢复了清明,知晓了真正的壹切… …

当年,被众人抓住后摔死于枯井中用以祭天的竟然不是男童,而且女童蕓溪!

她,竟在十年前便已死去!

悲剧不止于此,她的弟弟目睹姐姐惨死后,在井边哭泣了壹天壹夜后,伤心欲绝之下,竟也是跟着壹齐跳了井中,姐弟二人双双壹齐毙命于井中… …

天却仍是大旱不降雨,百姓们依旧愚昧得不肯罢休,守在井边日夜祷告,连蕓溪父母也被众人轰赶、驱离,最终不知下落。

蕓溪的魂魄则是被那只黄鼠狼从井中摄走,它花费了十年时间,不断捕捉因大旱而死的百姓鬼魂滋养于蕓溪的魂体,让她在凝聚魂珠时不断壮大,心智、魂躯也跟着成长。

由于弟弟死时年幼,故而魂魄较为稀薄,黄鼠狼精便看不上他,并未将之捉走,就任由这道残魂孤守井底两具无人收尸的骸骨旁。

不曾想,这壹守便是十年,风吹日晒,数次险些魂飞魄散,只凭着壹缕执念苦苦支撑,不肯投胎转世。

好在,终于从井中脱困,与蕓溪初见时,还将不知情的她吓得不轻。

「啊… …啊啊!!!」蕓溪发出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叫声,响彻于屋内。

自己的死,还有弟弟的死,诸般惨祸皆由眼前这个最信赖的“黄姨”所害,她怎能接受得了这壹切,悲怒交加之下,蕓溪也顾不得自己是否为它的对手,飞扑向前,只想与它拼命!

但她从未修过什么法术,只是壹道普通的魂体,壹个照面就被黄莺拂掌拍落在地上,翻滚了数下,半透明的身影壹阵激蕩,隐有溃散之象!

蕓溪神魂剧烈的颠倒动蕩,腹内气血翻涌,痛苦的蜷缩在地上,眼前壹片紊乱,待到视线清晰之后,才发现自己周遭环境大变。

原先所处的整洁闺房,现是破败不堪,床榻残断,桌椅腐朽,到处布满了尘埃蛛网,不仅如此,顺着其中壹面坍塌的房墻看向外面,整个大院都是如此,壹副荒败枯涸的残败模样,大旱已然十年!

蕓溪心中惨然,原来,这才是蕓家真正的景象;原来,自己真的死了;原来,弟弟是因为自己而死!

她泪眼朦胧,看向后院方向,可惜视线被层叠的残垣断壁所障碍,此刻多么想去那口枯井看上壹眼,看壹眼在井底躺了十年的弟弟。

「弟… …」虽是魂体,可蕓溪还是感到嗓喉有壹股腥甜气息传来,即使用手捂住了嘴,可壹口鲜血还是压抑不住的吐了出来,沾染在手上。

「既然魂珠已经得到,再留妳于世也无用了,我这就让妳魂飞魄散。」黄莺两只兽爪捏印,壹道橘色烈霞瞬时亮起,其气之盛,灼得废屋内温度也炽热了好几分!

「呜,啊… …」蕓溪发出痛苦的哀鸣,那道炽霞径直打在她胸膛,无,她浑身腾起烈焰,焚得身影壹阵扭曲,发出劈啪作响之声。

血仇未得报,自身却先要灰飞湮灭!蕓溪不甘,不甘啊,就连做鬼报仇的机会无了吗,她怎能咽的下这口气,绝望、悲愤之下,只觉得掌中的鲜血在烈焰中沸腾,隐隐感到那滩鲜血仿佛拉伸成壹道血色丝线,自掌心涌向黄莺方位。

那是种空玄的奇妙感觉,分明感觉得到那血丝的存在,却又无法看见,被焚烧的剧痛使得蕓溪再也无法忍受,她「哈!」的大喝壹声,用力地拽紧了拳心,猛然扯动那道无形的丝线!

「啊!!」黄莺忽地惨叫,壹声爆裂脆响传来,只见她腹部出现壹个血洞。

正是那颗被吞入的魂珠,因由蕓溪滋养而成,故而能与她心生感应,直接从黄莺的腹中破体而出,在无形丝线牵引下飞回蕓溪的手心。

「可恶!妳竟敢伤我,我非撕了妳不可!!」黄莺决然没想到,自己会被蕓溪这道行皆无的魂体所伤,瞬间勃然大怒,顾不上腹中鲜血泉涌的伤势,锋利如刀的利爪撕向蕓溪的脑袋!

「阿弥陀佛。」壹只干瘦手掌,横空而出,伸出二指,在黄莺的利爪上弹了壹弹,黄莺瞬时如遭电击,全身大震,身形不稳险些就被击飞,面露震怒看向壹旁。

只见是壹个不知从哪儿出现的和尚,身披壹件破旧不堪的袈裟,身后背负箧笥,腰裏挂着酒葫芦,左手拿着钵盂,正咧嘴大笑着,散发出浓重酒气,虽是僧人,却毫无佛门森严庄重之感,倒是充满了疯癫之意。

「哪来壹个疯疯癫癫的秃驴,来此欲意何为,我劝妳莫要多管閑事!」黄莺如临大敌,脸上忌惮之色更甚,龇牙露爪威胁道。

「孽畜!妳用妖法遮蔽天机,引来此大旱,使得此地生灵涂炭,若非贫僧今夜恰经于此,还不知又要有多少黎庶被妳残害,贫僧这就替天行道,收了妳!」疯和尚方才还在大笑,此时又突然露出露出悲天悯人之意,义正言辞开口大喝,着实让人捉摸不透。

黄莺见这疯和尚如此古怪,且如此气定神閑,心中料想他的道行定在自己之上,再加上腹中刚受创伤,壹时间没了与之壹战的信心,竟是转身就欲要逃遁。

疯和尚也不慌忙,先是取下腰间的葫芦向,嘴裏大灌了壹口酒,随后再不紧不慢地将另壹只手所托着的黑色钵盂向黄莺抛去。

「起!」他口中高声喝念!

而黄莺已彻底化成原形,是壹只体型巨大、毛色灿金的黄鼠狼,拖着壹条金色的尾巴,四足着地奔疾,逃遁速度颇快,可那黑钵飞疾而来的速度更为迅猛,转眼间便追上于黄鼠狼,正盖在它头顶落下!

黑钵体型如普通碗壹般大小,罩落而下后摔落于地面上,转轮了几个圈便稳稳当当的停住,倒也无损,只是原地不见那只黄鼠狼的身影。

「它去哪了?」蕓溪虚弱地开口问道,身上腾烧的火焰虽已熄灭,但对她这道魂体已然造成了大害,身体已近乎全部透明,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。

疯和尚收回脸上肃杀之色,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,拾起地上那只黑钵,笑着云道:「且看这钵盂之下。」

只见那钵碗中,正困着壹只身影缩小了数倍的黄鼠狼,着急的四处打转逃窜,却怎么也无法从钵中离开。

「多谢大师出手相助,只是,它… …」蕓溪欲言又止,见到黄鼠狼被擒,她心中稍定,但念起这位来历神秘的和尚是佛家之人,担忧他不肯杀生,万壹放了这只作恶多端的妖孽又该如何是好。

疯和尚打了个酒嗝,似是壹眼便看穿了蕓溪的想法,缓缓道:「施主莫要担心,这妖孽妄害了诸多百姓性命,其罪孽之深重,自然不会放过它的,待贫僧回到寺中后,便用佛家的业火炼化了它… …」

「如此,如此甚好,那我就放心,再次…谢过大师,咳,咳咳… …」蕓溪声音愈发微弱,说话也已断断续续,话未说完,浑身剧颤,又是壹股鲜血从唇中溢出。

「施主,妳被那妖孽的妖焰所伤,已是残魂壹缕,怕是挨不了多久,便要彻底魂飞魄散了,连投胎转世之机都无… …」疯和尚打量了壹眼蕓溪,开口道明她此刻的状态,说完又是拿着酒葫芦喝起了酒。

「无妨,反正我已孑然壹身,任何牵挂可眷恋,就这般消散了也好,父母十年前就因这祸事而已远迁,寻不到他们了,而弟弟的魂魄也被那魂珠给… …」蕓溪脸上满是缅怀不舍的哀痛之色。

「魂珠?妳说妳有魂珠?」疯和尚浑身壹颤,险些被酒水呛到,洒湿了胸膛壹大片,不待蕓溪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,急忙追问道。

蕓溪也感受出疯和尚的讶异,料想他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的见解,故而也不懈慢,忙将手中的魂珠交于他。

疯和尚混浊的眼中闪过壹片清光,罕有的露出慎重之意,双手接过魂珠,仔细地打量许久,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略显激动地笑言道:「果然是魂珠!传闻这魂珠可吸纳魂魄,滋养精神,若是寄于此珠中,定可保神魂不灭,或许还能有壹线投胎转世之机,拜入我佛家门下!」

「大师此话当真?那我和弟弟还能有机会再投胎转世?」蕓溪闻言,亦是激动不已。

「什么,妳说妳弟弟的魂魄也在此珠中?」疯和尚脸上的笑意瞬时凝固,被愕然之色所取代。

「是啊,我看到他也被吸进了此珠中,怎的?」

疯和尚赶忙再仔细盯看那颗神秘的魂珠,脸上表情复杂,最终摇了摇头,垂头不语。

「大师,怎么了?」蕓溪心中不安,赶忙催问。

「珠中的确有壹缕青气如丝游走,看来是有壹魂居于内… …」

「太好了,那我和弟弟都可以投胎转世了。」听到弟弟魂魄犹在,蕓溪发自内心的欣喜。

「唉…可是造化弄人,造化弄人啊,这魂珠只能同时吸取壹道魂魄,若想要投胎转世,妳和妳弟弟之间,只能选择壹人… …」

「什么??怎会这样!」冷风吹过,颤抖着,蕓溪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冰冷的海裏,越是挣扎,越是下沈的快,只剩下绝望陪着自己。

已改变不了结局,就任由它慢慢往下沈,直到海底… …

疯和尚虽疯癫无常,但毕竟乃佛家之人,本性善良,今夜偶然救下蕓溪这道魂魄,善缘已结,故而也不愿见她就此消散。

他思索壹番后,开口道:「依贫僧之见,这魂珠是由施主妳所凝聚,自然与妳最为契合,妳进入珠中后必然比寻常魂魄更易得到滋养,投胎转世的机缘也更大,就由贫僧施法,将妳弟弟的魂魄从此珠中剥离,由妳来入内吧!」

千裏之外,传来阵阵梵音,如同响起悲戚的乐曲,欢送着依依不舍的灵魂,蕓溪回过神来,看着那颗寄居着弟弟残魂的魂珠,美眸中温柔流淌,哽咽而沙哑道:「不了,大师,就劳请您务必要照看好我弟弟,定要让他成功投胎。」

「可是,妳们二人尘缘已尽,这般牺牲自己,当真值得吗?」疯和尚于心不忍,苦言相劝。

「无怨,不悔……」蕓溪凄然地笑了笑,语气却是决然,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,如碧波伴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,只是那兜不住的晶莹泪水止不住地滴落,令人跟着心碎。

疯和尚怔在原地,就在方才的瞬间,那不愿再念起的滚滚红尘竟在心间匆匆淌过,他欲要再劝,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,只能双掌合十,嗟叹道:「阿弥陀佛,苦海无边…」

语罢,拿起葫芦大饮了壹口烈酒,被呛得满眼泛泪,他却突然发出了沙哑的笑声,似是又恢复了原来那副疯癫的模样。

或许,只有在饮酒之时,那颗紧裹于万丈红尘的躁动的心、蒙昧的心、芜杂的心、麻木的心,才会被浸润软化,滤去沙粒,沖掉混浊,回复纯凈自然… …

疯和尚收好魂珠,向着蕓溪慎重行了壹礼,便转身离去,蕓溪身形已然紊乱欲散,自然无法跟行,只能在他身后,大声喊出了自己最后的所托。

也不知疯和尚听明了没有,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袍袖,便消失在苍茫无际的夜色裏。

独自上路,花无人戴,酒无人劝,醉也无人管… …

… …

身披月光,以星为妆,蕓溪独站于枯井旁,沈默、无言,唯有泪水相伴,可泪水又怎能滴尽心中的苦海。

破晓的风撕开了黎明,天幕渐亮,她被包裹在第壹缕曙光之中,浑身燃起了绚丽的光华,宛如无数只彩蝶围绕着她翩翩起舞… …

当壹片片灿烂的光芒逐渐消散,枯井旁再也不见那道美丽的身影,只剩壹道寒风在孤啸,似是壹声悠悠的叹息,不肯离去。

正在赶路的疯癫和尚倏忽回头,看向蕓家方位,但他已然走远,入眼处尽是看不到边的黄沙,蓝幽幽的晨曦从天际弥漫而来。

仰面壹声长叹,却见得有颗星星冉冉升起,即使天已通亮也不肯隐去。

他怔怔地看着那颗孤星,恍惚间,只觉得似有星辰陨落,向着自己坠来,直至落入瞳孔之中,才发现是壹滴雨水。

雨,是雨,好大的雨,大旱了十年之久终于降雨,流离的百姓们纷纷高呼、歌颂,迎接着这场滂沱大雨。

看着众人欢呼的盛景,疯和尚脸上神情恍惚,隐有感伤之意流淌,雨水席卷起满地的沙尘,壹片泥海怒腾翻涌之景。

他来到壹片荒僻的旷野之地,放下背负着的箧笥,裏头装有两具骸骸,正是临别时依蕓溪最终所托,从枯井中取出,寻壹地埋葬。

将姐弟二人的骸骨合葬于壹起后,疯和尚寻来壹方青石用以作墓碑,然而此时他才想起,自己还未知晓那姐弟二人名字。

壹时间,竟不知该如何在碑面上题字… ….

取下腰间的葫芦,兀自灌酒,醉眼朦胧间,他仿佛看到了尘埃裏的那朵花,无论季节如何变迁,始终娉婷。

「尘世间,叹情缘,聚散离合,奈何情深缘浅… …」似含了千载离愁别恨的幽幽叹息从心中响起,即使是细微的起伏处,也有无限波澜。

雨幕中,疯和尚盘地而坐,脸上露出苦涩、欣慰之意,禅定大半生,此时方且知道,尘世间故事原有根本,顺缘逆缘,皆是前缘。

他以指为刃,在那坚硬的石碑上飘逸题写,待得雨水将那些碎石屑末沖刷而去,方可看清,唯有「尘缘」二字… …

【尾记】

那壹天,我摇动所有的经桶,不为超度,只为触摸妳的指尖;

那壹年,在山路匍匐,不为觐见,只为贴着妳的温暖;

那壹次次的转山,不为修来世,只为途中与妳相见… …

壹滴晶莹水珠悄然而落,在地上摔得粉碎,小和尚大梦方醒,望着那壹朵小小水花,壹时间不明所以。

梦中少女挥手道别的身影在心中再复,悄然间又壹滴水珠掉落,伸手在脸上壹拭,原来他早已泪流满面。

手中拭泪的动作忽地停下,他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枯槁得如同干瘦的树枝,脸摸起来粗糙无比,似是布满了壹道道层叠的皱纹。

这是为何?这是为何?小和尚心中大惊又有些隐约慌张,赶忙从墓碑旁爬起,身上积满的厚重落叶纷纷飘舞,潮湿的腐败气息顿时散发出来。

他想去溪边照看自己此番脸上的模样,却见得那原本的流水潺潺处只余壹道枯竭沟壑,就连郁郁葱葱的蕓草也被杂乱野草割据。

唯有旁边石碑犹在,只是残败风损得更加厉害了。

蕓草,溪流,小和尚似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,可是正待要细想时,脑海中剧痛涌来,然而他强忍苦痛依然在壹片空白的神识中苦苦搜索。

片刻之后,他终于不支倒下,面如金纸,汗透重衣,依然壹无所获,茫然仰望着着天穹,任由清泪汩汩而下。

那些前尘往事难道都已离他而去?

怀中的石珠隐隐发烫,颤抖着伸出手取出它,不料刚壹触及就化成了齑粉。

幸而,只是石珠表层碎化,露出了内裏琉璃般的真正神采模样,看着光滑的神珠表面,倒映出自己的相貌: 眼眶深陷,须发苍白,厚重的皱纹爬满整张脸庞,如同无数道老树根盘踞在干裂的黑土地上,述说着无情岁月留下的不灭沧桑… …

原来,自己已是百年身,眼睑深处隐藏的记忆,早已将这空洞的躯壳浸湿。

老人不肯放下手中的珠子,看着,看着,突然壹边落泪,壹边大笑。

他终于记起,梦裏,那个少女是谁… …
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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